“商鞅变法”,为的就是诸侯争霸,时刻准备应对战争。
那么,应对战争最重要的是要准备什么呢?
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应对战争最重要的是要准备粮草——打仗要有足够的粮草。
而粮草都是从何而来?
粮草都是从地里而来,都是由农民在地里辛勤耕种而来。
所以,要想赢得战争的胜利,就得鼓励农民多多地种地,就得让尽量多的人,去耕种尽量多的地。
而怎样鼓励农民多多地种地,怎样让尽量多的人,去耕种尽量多的地呢?
《商君书·垦令》就是专门论述这个问题的,下面是其原文和译文:
无宿治,则邪官不及为私利于民;而百官之情不相稽,则农有余日。邪官不及为私利于民,则农不败。农不败而有余日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没有拖延的政务,奸邪之官就来不及向民众索取私利;各级官吏的政务不相互拖延和积压,农民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农业生产。奸邪之官来不及向民众索取私利,农民就不会受到伤害。农民不受到伤害又有更多的时间,那么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訾粟而税,则上壹而民平。上壹,则信;信,则臣不敢为邪。民平,则慎;慎,则难变。上信而官不敢为邪,民慎而难变,则下不非上,中不苦官。
——根据粮食产量征收赋税,君主的政策就统一,而民众的负担也公平。政策统一,就有信誉;有信誉,臣下就不敢胡作非为。民众负担公平,他们就安心;民众安心,就难以产生变卦。君主有信誉而官员不敢胡作非为,民众就安心而不会变卦,所以民众不会埋怨君主,官员在中间也不为难。
下不非上,中不苦官,则壮民疾农不变。壮民疾农不变,则少民学之不休。 少民学之不休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民众不埋怨君主,官员在中间不为难,壮年民众就积极从事农业生产不会改变。壮年民众积极从事农业生产不会改变,年轻人就会不断学习农业技术。年轻人不断学习农业技术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无以外权爵任与官,则民不贵学问,又不贱农。民不贵学,则愚;愚,则无外交;无外交别则国安不殆。
——没有农业生产和作战立功以外的路子能够授予官爵,民众就不会向往学习《诗》《书》之类的学问,也不会看低农业生产。民众不向往学习《诗》《书》之类的学问,就本分;民众本分,就没有对外交往;民众没有对外交往与结党营私,国家就安定没有危险。
民不贱农,则勉农而不偷。国家不殆,勉农而不偷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民众不看低农业生产,就努力进行农业生产而不偷懒。国家没有危险,民众努力进行农业生产而不偷懒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禄厚而税多,食口众者,败农者也。则以其食口之数贱而重使之,则辟淫游惰之民无所于食。民无所于食,则必农;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俸禄优厚就使赋税增多,家中吃闲饭者很多的俸禄享受者,就是伤害农民的人。根据他们家中吃饭的闲人数量,反复减少他们的俸禄,那么,那些放荡淫逸、游手好闲的人就没有吃的了。这些闲人没有吃的,就必然去从事农业生产。他们从事农业生产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使商无得籴,农无得粜。农无得粜,则窳惰之农勉疾;商不得籴,则多岁不加乐。多岁不加乐,则饥岁无裕利。无裕利,则商怯;商怯,则欲农。窳惰之农勉疾,商欲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让商人不能买入粮食,农民不能卖出粮食。农民不能卖出粮食,那些懒惰的农民就会勤快起来,自己努力种粮;商人不能买入粮食,就算是丰收年份,他们也快乐不起来;丰收年份不快乐,那么歉收年份就更加没有充足的利润。没有充足的利润,商人也害怕。商人害怕,就会想着自己去从事农业生产。懒惰的农民变勤快了,商人想去从事农业生产了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声服无通于百县,则民行作不顾,休居不听。休居不听,则气不淫。行作不顾,则意必壹。意壹而气不淫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靡靡之音和华丽的服饰不准在各地流通,民众干活时就不会分心顾盼,休息时也不会沉迷于靡靡之音。休息时不沉迷于靡靡之音,精神气质就不会变得淫荡。干活时不左顾右盼,注意力就必然集中;注意力集中而精神气质不淫荡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无得取庸,则大夫家长不建缮,爱子不惰食,惰民不窳,而庸民无所于食,是必农。
——不准雇佣人员做工,大夫、家主就不会雇人建造房屋、修缮设施,他们的子女就不会懒得干活而坐享其成,懒惰的民众也不敢继续偷懒,而原本靠受雇为生的人们没有地方谋生,他们就必定会去开垦荒地自己务农。
大夫家长不建缮,则农事不伤。爱子、惰民不窳,则故田不荒。 农事不伤,农民益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大夫、家主不雇人建造房屋、修缮设施,农业生产就不会受到影响。他们的子女和懒惰的民众不再继续偷懒,已有的田地就不会荒废。农业生产不受影响,农民们更加加强农业生产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废逆旅,则奸伪、躁心、私交、疑农之民不行,逆旅之民无所于食,则必农。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废除旅店,那些搞欺诈、心思浮躁、私下通过结交牟利、使农民对自己的职业产生疑虑的人就无法出行活动;靠经营旅店为生的人没有了谋生途径,就必定会去务农。他们去务农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壹山泽,则恶农、慢惰、倍欲之民无所于食。无所于食,则必农。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统一管控山林湖泽,那些厌恶农耕、懒惰懈怠、贪欲十足的人就没有其它谋生的途径。没有其它谋生的途径,就必然从事农耕;他们从事农耕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贵酒肉之价,重其租,令十倍其朴,然则商贾少,农不能喜酣奭,大臣不为荒饱。商贾少,则上不费粟。民不能喜酣奭,则农不慢。大臣不荒,则国事不稽,主无过举。上不费粟,民不慢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提高酒肉的价格,加重对酒肉的征税,使其高出成本十倍。这样,从事酒肉买卖的商人就会减少,农民就不能过多地沉迷饮酒作乐,大臣也不会因为放纵吃喝而荒废政事。商人少了,国家就不费粮食。民众不能过多地沉迷饮酒作乐,农民干活就不会被耽搁。大臣们不荒废政事,国事就不会被积压,君主就没有过分的举措。国家不费粮食,农民不耽搁干活,荒地必然会被开垦。
重刑而连其罪,则褊急之民不斗,很刚之民不讼,怠惰之民不游,费资之民不作,巧谀、恶心之民无变也。五民者不生于境内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严刑重罚,并且实行连坐制度,脾气暴躁的人就不会争斗,性情刚硬的人就不会喜欢打官司,懒惰的人就不会四处游荡,挥霍钱财的人就不会肆意妄为,巧言谄媚、心怀恶意的人也不敢有作乱的举动。这五种人不在国内出现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使民无得擅徙,则诛愚。乱农农民无所于食而必农。愚心、躁欲之民壹意,则农民必静。农静、诛愚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规定民众不得擅自迁徙,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受到限制就会安定下来。扰乱农业生产的农民们,因为没有出路,也必然重新务农。心里愚笨、情绪暴躁的民众也会归向于冷静专一,从事生产的农民们因此必然安静。农民安静,愚民受到限制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均出余子之使令,以世使之,又高其解舍,令有甬官食,概,不可以辟役,而大官未可必得也,则余子不游事人,则必农。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统一安排贵族庶子的差役指令,按照他们的家世身份分派相应差役;再提高他们免除徭役的门槛,管理粮食的官员对他们供给的口粮,要有统一规定,不能让他们逃避徭役,而且,他们也未必能得到高官职位,所以这些庶子不能游手好闲地去依附权贵,就必定会去务农。他们这些人务农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国之大臣诸大夫,博闻、辨慧、游居之事,皆无得为,无得居游于百县,则农民无所闻变见方。农民无所闻变见方,则知农无从离其故事,而愚农不知,不好学问。愚农不知,不好学问,则务疾农。知农不离其故事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国家的大臣和各位大夫,那些广求见闻、卖弄辩才、四处游说居留的事,都不能做,也不能在各地游历居留。于此,农民就不会听到反常的言论、看到异端的行为。农民听不到反常的言论,见不到异端的行为,有知识的农民就只知道自己知道的事,没有知识的农民也不会多学多问。没有知识的农民不会多学多问,就会努力地从事农业生产。有知识的农民只知道自己知道的事,不过问其它的事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令军市无有女子,而命其商,令人自给甲兵,使视军兴。
——下令军营中的集市不准有女子出入,同时命令集市里的商人,要让他们自己准备好铠甲兵器,并且时刻关注军队的征调动向,随时准备响应军事需求。
又使军市无得私输粮者,则奸谋无所于伏,盗输粮者不私稽,轻惰之民不游军市,盗粮者无所售,送粮者不私,轻惰之民不游军市,则农民不淫,国粟不劳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还要让军营中的集市不允许有粮商私运粮食,这样,内奸的计谋就无法隐藏,偷盗军粮的人不能私存,轻浮懒惰的人也不能在军市中游荡,这样,偷盗军粮的人无法出售,运送粮食的人无法私存,轻浮懒惰的人不能在军市中游荡,农民就不会淫滥,国家的粮食供应就不费力气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百县之治一形,则从迂者不敢更其制,过而废者不能匿其举。过举不匿,则官无邪人。迂者不饰,代者不更,则官属少而民不劳。
——各郡县的治理制度统一成一个模式,想搞变通的人就不敢擅自更改制度,办事出错甚至荒废职责的人,就无法隐瞒自己的行为。过错的行为不能隐瞒,官吏之中就没有奸邪的人。想搞变通的人无法粉饰,接替职位的人不用更改制度,那么,官吏的从属人员就可以减少,百姓也不会因此折腾劳顿。
官无邪,则民不敖;民不敖,则业不败。官属少,征不烦。民不劳,则农多日。农多日,征不烦,业不败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官吏中没有奸邪的人,民众就不会放纵懈怠;民众不放纵懈怠,家业就不会败落。官吏的从属人员少,征收赋税、征调徭役就不会太麻烦。民众不烦劳,从事农业生产的日子就多。从事农业生产的日子多,赋税徭役又不繁杂,家业又兴旺不败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重关市之赋,则农恶商,商有疑惰之心。农恶商,商疑惰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加重边关集市的赋税,农民就厌恶从商,商人就有忧虑懒惰之心。农民厌恶从商,商人忧虑懒惰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以商之口数使商,令之厮、舆、徒、重者必当名,则农逸而商劳。农逸,则良田不荒;商劳,则去来赍送之礼无通于百县。
——按照商人家庭的人口数量来分派他们的徭役,使他们家中的仆役、车夫、随从、搬运工等都必须按户籍登记的人数服徭役,如此,就是农民安逸,商人的劳役繁重。农民安逸,良田就不会荒废;商人劳役繁重,他们之间来往应酬、赠送礼品的活动就无法在各地通行。
则农民不饥,行不饰。农民不饥,行不饰,则公作必疾,而私作不荒,则农事必胜。农事必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于是农民不饥饿,出行也不讲究装饰。农民不饥饿,出行不讲究装饰,做公家的事就必然迅速,自己的私事也不会荒废,农业生产就必然获得丰收。农业生产必然获得丰收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令送粮无取僦,无得反庸,车牛舆重设必当名。然则往速来疾,则业不败农。业不败农,则草必垦矣。
——命令运粮者不能雇佣他人,也不能在运粮途中受雇于他人,运粮使用的车辆、耕牛以及装载的粮食重量,都必须与登记的数量、规格相符。这样就来往迅速,劳役就不影响农业生产。劳役不影响农业生产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无得为罪人请于吏而饷食之,则奸民无主。奸民无主,则为奸不勉。为奸不勉,则奸民无朴。奸民无朴,则农民不败。农民不败,则草必垦矣。
禁止为罪犯向官吏说情,也不准给罪犯提供饮食,邪恶的人就没有依靠。邪恶的人没有依靠,作奸犯科就得不到鼓励。作奸犯科得不到鼓励,邪恶的人就没有根基。邪恶的人没有根基,农民就不会受到影响。农民不会受到影响,荒地就必然会被开垦。
